2013/6/25
早年台湾制墨,品质技术皆有口碑,造福艺坛,贡献良多;近年来则因老师傅凋零,技艺鲜少传续,工作苦,经济效益低,因此制墨业一蹶不振;坊间所售大都由大陆、日本、韩国进口;然而这些墨的品质,良莠不齐,造成用墨者诸多困扰。
自从伍坤辉先生入主澄心堂笔墨公司,执意取用传统材料,遵古法监制的松烟及桐油烟墨,墨色饱和纯正,发墨快而墨汁光泽宜人,其烟胶交融,香味沉郁,几经试墨,不论浓淡干湿,皆能如意。在书艺人口衰退的时期,市场需求并不旺盛的情况下,能排除万难,投入资金,研究开发,以期生产更好的产品,这种精神是值得鼓励。
谈及制墨及用墨,其中学问颇深,如果不是常年用墨,日常与笔砚为伍,是很难理解其中奥妙。明初以前制墨以松烟为主,明以后,油烟墨才盛行。兹将松烟及桐油烟制墨得大概做一粗浅的介绍,以便用墨者去辨别墨的好坏。
松烟的採集,一般皆在深山松林下,沿坡的斜度筑烟道、烧松枝成烟,通过烟道时,松烟会附著道壁中,俟其烟尘积厚,熄火再用水由上往下冲,烟随水而出,经过滤土粒杂质,所採集的细粉即是松烟料。松烟的粒子要比油烟为粗,如选烟不严,不仅制成墨条墨色不好,甚至有细沙石粒在内,磨时会伤砚台,因此,上等的松烟墨相当难求。松烟料太新或太久的陈烟,并不是最好制墨的烟料,如贮存二到四年,应该是最好的时候。制松烟墨,除选烟之外,用胶也是一大学问。胶的浓稠度与松烟粒子的融合度,是制成佳墨的不二法门。古法用胶皆以牛皮胶为主,因为它是活性的,不像化学胶;胶要好,其中的加料解胶也各有秘方,往往以中药材煮水成剂,加在牛皮胶中搅拌,增强其粘度与活性。松烟制墨,一般会龟裂,主要是松烟粒子会吐出水份,遇天气变化就会渗透破坏,因此普通的所谓松烟墨,需要其他的烟料加以调节,如现在常用的炭素,因为炭素可以吸收松烟粒子的水份,制成比较不会裂;然而其材质不纯,色泽偏差,只是品相较好而已。因此纯正的松烟墨在烟料的选择,胶剂的配合,不用其他烟料辅强而能保其完整性,是困难度很高的工程。松烟墨之所以能发出黛蓝色的光泽,主要是松脂带蓝,所以烟粒子磨出就自然出泛蓝的色泽。澄心堂所制松烟墨在品质上皆能达到相当高的要求,据悉松烟墨媲美日本品质,已为东瀛墨商所接受,将给订单生产输日,也证明澄心堂制墨的用心而取得对方的信用,正是喜讯一椿。
桐油烟是制墨的最好材料,取烟有二种方式,传统的方法是烟室内中置上下二盏碗,中间有距离,将桐油放在下盏,以澄心草点火,让油燃烧,烟往上蹿升会附着上面覆盖的碗内,经过一段时间将碗内烟料取下即成。烟室内可置数十盏油灯,而烟量最多是燃烧不完全的时候,因此室内空气与澄心草的大小多寡也是重要的考量;烟量多时,十分钟左右即可在碗中取烟,取烟工人甚至在走动的速度不能快,以免影响空气流动而灯烟变动,室内乌烟熏人,工人只见两眼珠,其他都黑漆漆的,辛苦可知。另一种比较现代化,它是将桐油加压,喷射后点瓦斯让其燃烧成烟,然后将烟料从烟室取下,有如石油炼制的浓烟,取得较易,品质也不差,现在以普遍采用。桐油烟粒带有褐色,如果制造过程不慎,墨色不黑,因此目前许多墨厂都会添加大量的炭素,以维持褐墨的程度,而其缺点则有损纯桐油烟饱和的光泽。因此纯铜油烟墨在制作上的加料是很讲究的,诸如解胶用的公丁香、排草、零陵香,甚至冰片麝香的用料多寡,都会影响烟胶相容的密度与硬度,所以一块纯正的桐油烟墨,烟料的分量、用胶的好坏,在揉合捶练成形的时间的拿捏,都是非常绵密的过程。以前制墨都以硬剂揉成条状,再压入木模成形,取出晾干成墨。现在则以软剂注入模具中成形,俟干后取出成墨。前者易有气泡,后者则无,流程时间较短,因此制作上如以传统上好的材料,加上现代化的制作过程,是比较能控制品质安定的优越性。
我磨墨多年,试墨经验机会较多;好墨要与佳砚相配,才能试出其墨色的特性,如果好墨用劣砚,磨出的墨液粗而油光晦暗,则其饱和的光泽不能产生,欲怪罪墨不好,则有愧对佳人之叹。去年我向澄心堂定制一批桐油烟墨,用不同的砚台,经过多次试磨试笔后,落纸书画,墨色甚佳,赠予友人试用,每有口碑,冀望澄心堂在既有优良基础上,百尺竿头,再接再厉,研制更好的墨砚,以加惠艺林,这是我们的期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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